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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贵族》:93年杰克逊台湾行

[日期:2007-12-09] 来源:  作者:xueping21 [字体: ]

编者按:台湾杂志《Artima艺术贵族》在93年10月刊上登载了一系列联系迈克尔·杰克逊台湾演唱会做分析和延伸的文字。尽管不须同意所有文章里的观点,但是,我们却可以从中窥见当时台湾演唱会的盛况和引发的文化效应。MJJCN在此全文发布,以求与广大歌迷和关注者们分享。感谢Jack-233的线索和图片,感谢xueping21辛勤的录入工作!(参与讨论

迈克尔·杰克逊发烧症候群

(一九九三年)九月的媒体,集体患了一种所谓“为了迈克尔·杰克逊发烧”的传染病。为什么发烧?因为他们体内产生的热量远远大过身体自身所能激发的热量,所以便发烧了。

媒体一旦发烧,体内热能乱窜,就马上变成一具不会思考的机器,只能随着迈克尔·杰克逊病毒有意识或无意识散发的指令摇来摆去,杀过来,杀过去,捡拾追捕这位天王巨星呼吐出来的二氧化碳,分析、检验里面的成分,然后大做文章。

真是一场灾难!记者连思考的空间、时间都没有,就连人带马被卷了进去

“真是一场灾难”一位全程跑“危险之旅”的影剧记者说。这位记者的报纸总社不在台北,感觉不到漫天掩地的迈克尔暴风,也不想大作迈克尔·杰克逊,认为“那是台北人的事”。不想暴风一来,记者连思考的空间、时间都没有,就连人带马被卷了进去,管它什么“偶像崇拜”、什么“流行文化省思”、什么“文化工业”,在暴风圈之内的人,哪里有美国时间去理会?

记者发烧到何种地步?不说先前的全版报道迈克尔·杰克逊下榻的总统套房,以及大哥大、小香肠和飞车集体出动的谍对谍跟监追逐;就连巨星离去后,记者仍意犹未尽的去参观迈克尔的睡房,像考古学家挖掘遗址一样仔细的搜寻“迈克尔踪迹”,只差没去翻垃圾桶。而待看见迈克尔在任天堂游乐器留下的签名,哇噻!那简直比挖到恐龙化石还要兴奋。

何以如此兴奋?一方面因为这的确是“大新闻”: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莅临台湾,不但没有生病,如期演出,还在乘车离去时,摇下车窗露出了半张羞涩的脸。最令人感动的是,他还说了一句“我爱台北”,这更教那些认为自己站在历史性的一刻、以为自己正在书写历史的记者们情难以禁了。

为了迈克尔,大媒体发高烧,小媒体发小烧,连没兴趣的报纸读者也无法幸免

发烧、疯狂、兴奋、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再加上上司的肯定,记者跑写起迈克尔·杰克逊的新闻来,简直已经到了“献身”的程度,所有有关于对歌迷的形容——痴情、尖叫、仰慕、崇拜,都可以一字不改的回头套加在他们身上。在这里,记者也成为庞大文化工业体制的一部分,而绝非客观独立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歌迷们的激情,记者的文字蛊惑和新闻的处理方式正在触媒。

为了迈克尔,台湾媒体天翻地覆,大媒体发高烧,小媒体发小烧,烧成一团,即连没有兴趣的人也无法幸免,必须每天被迫吞食二十批到四十批的迈克尔·杰克逊相关新闻,连小小心心不去瞄到的机会都没有,无可逃于天地之间。

冷静反省与理智看待的声音不是没有,但夹处在一片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中,这些声音反都显得好笑,并且孤独。

迈克尔走了,烧也退了,影剧记者回到原来的位子上,仍然是作为流行文化工业的一部分,也许他们在等待麦当娜来,再参与一次历史的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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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门舞与迈克尔
文/廖望台

 
艺术与流行的新闻事件

“云门舞集二十年纪念舞剧——九歌”及“迈克尔·杰克逊台湾演唱会”是上个月艺文活动的焦点。不同质的云门与迈克尔在台湾社会引起的现象中,却隐藏着共同的危机。云门近年集中了高比例的社会资源;迈克尔一趟台湾行,高门票和免税优待也在有形、无形中耗费不少社会成本。是什么样的因素形成这些特例?我们不论云门、迈克尔层次及品质的高下,且从媒体、语言、意识形态中出现的荒谬开始思考……

八月的云门舞与九月的迈克尔(杰克逊)秀相继占满我们的媒体,对台北艺文界造成相当的震撼,从社会动员与社会成本的角度观察,两者在台湾所反映的文化现象,有若干可以相提并论。

有人说迈克尔秀在台湾造成空前的旋风,反映台湾文化的贫乏;有人说,迈克尔来台演唱可以增加台湾的社会知名度;也有人说迈克尔秀占用我们太多的社会成本。

相对地,云门被赞赏为“当代台湾最重要的文化财产之一”。有人赞扬云门“为台湾在海外建立文化形象”,甚至可以是企业家和欧美熟悉艺术的对手介绍自己的方法。同时云门也是台湾社会长期支撑起来的。

虽然一个是世界性摇滚演唱秀,一个是岛内顶尖的现代舞团,但是与台湾社会的对应关系,竟是如此雷同,可见该检讨的不是两个演出单位,而是台湾社会对文化的态度。

迈克尔的旋风是世界性的,它是针对青少年市场所做的国际性商业操作,不是单纯的表演娱乐。它和可乐、汉堡、牛仔裤一样,在任何地区都可能造成风靡,这跟当地人的文化意识无关,所以,大可不必拿来跟台湾有没有文化的问题扯上关系。大陆拒绝迈克尔去演唱,并不表示大陆文化比较高,而日本人接受迈克尔去演唱,也不代表日本的文化意识较差,这是不辩自明的道理。但是,偏偏有那么多清高的论者要在这些地方做文章。

欣赏热门音乐人口与精致表演艺术人口比例,无关文化水准

反观云门的舞无法像热门演唱会那样对青少年有疯狂的动员能力,应是正常的。就算全部的青少年学生都来看云门舞,也并不代表台湾的文化水平如何高。精致表演艺术的欣赏人口不能跟欣赏热门音乐的人口相比,世界各国皆然,实在也不必拿它来做为一国文化好坏的指标。更何况,迈克尔秀的确是世界顶尖之作,实在比云门舞好看很多。迈克尔秀整体的声光效果、剧场元素都组合得很好,那不只是舞台设备精良的问题,也是剧场技术与演唱者高度配合的结果。也就是说,即使台湾花得起钱买这样的舞台设备,却肯定无法呈现出这样的演出品质。以耗资千万的云门舞“九歌”而言,在“世界一流”的国家剧院演出,请一流的舞台设计师来台设计,有荷花池,有满台的灯光……等,可是组合起来就是不够好看嘛。这一点实在不能用“曲高和寡”来掩饰,我们的剧场工业仍然没有起步。

其次,谈到台湾文化形象或知名度的问题,实在是台湾泛政治化的又一例。台湾政府不愿意在外交上确立国际地位,拥有完整的“国格”,却只想在枝节上“扬名国际”。美名其曰“实质外交”,其实毫无外交意义,却将一些文化、体育活动都推向政治化,在棒球比赛上要为“国”争光、办选美可以文化输出、世界巡回公演当成文化大使、邀请国外知名演艺团体、艺人来台演出……等等,表面是文化工作,其实都是政治工作。这些都只是花钱的玩意儿,是“金钱外交”的另一种形式,本末倒置、不切实际。不但在外交上无法有实际的突破,也不可能提升台湾的文化水平与形象,人家还是批评台湾是贪婪之岛、暴发户。迈克尔秀被看成是台湾知名度的指标,与云门以台湾活文化财向社会诉求,基本上都是台湾社会将文化政治化的具体反应。

最后,谈到社会成本。

迈克尔秀在台演出期间,最受非议的是耗用太多社会成本。从迈克尔下飞机耍弄机场医疗制度、动用超额警力保护迈克尔和维持交通、压低场地租金、减免娱乐税捐,甚至清场逛玩具城,还要打记者……,这些本来该由主办单位全权负担的,却都转嫁到社会大众。表面上是圆满完成了一次国际性演唱会,实际上台湾社会受到迈克尔集团予取予求践踏的形象是无可弥补的。由于岛内有关单位无法掌握文化演出或商业演出的分际,所以只要演出单位祭出慈善演出的招牌,便昏了头。殊不知那本是商业宣传的一环,他们捐出的钱还比不上他们捞赚的钱,结果都是造成演出单位的“名利双收”而让大众承担社会成本。

只要社会文化态度健康、文化自信充足 ,便不致如此容易受震荡

“云门”是以另一种形式在占用台湾的社会成本。长期以来,不管是官方辅助或是社会捐助,云门总是最大的受益者。他的成就固然带动了二十年来的台湾剧场艺术发展,但随着社会文化多元发展后,他不应该永远是台湾艺文界的唯一。他应该放在公平竞争的表演艺术市场中,他的存在是取决于观众对他的艺术表演观的肯定,而不是对他金字招牌的供奉。二十年来,云门辛苦经营大家都知道,问题是哪一个艺术团体不是如此这般辛苦呢?为什么云门的关门危机常常是媒体的焦点,甚至随时向社会要求“让云门为台湾舞到21岁!”让敏感的观众不禁怀疑这是另一种宣传噱头,也纳闷要多少钱才足够让云门长期舞下去?还有当云门的舞只有少数精英肯定时,社会大众实在不甚了了时,又如何能无止境地挹注社会成本呢?舞团与社会关系原是如此微妙,与其说社会不关心文化,不如调整自己的脚步。

把云门舞与迈克尔秀放在一起讨论,本就有轻浮之嫌,但是,两者所反映的文化现象既然有雷同之处,就不妨提出来,提醒台湾社会及文化、媒体相关单位,在高谈文化建设的同时,是否应该从这些社会成本方面去思考。只是社会的文化态度是健康的,我们才不会把文化当作政治、外交工具来建设。社会大众有更多的文化自信,艺术家们才不会在模糊的文化空间中迷失。朝向更多元的方向发展,台湾才会有更多的云门,才不会被迈克尔旋风震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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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观迈克尔操控媒体

被各种商业机制、官能娱乐导向与媒体炒作,塑造成当代“摇滚之神”的迈克尔·杰克逊,来台掀起迷雾般的震荡,台湾媒体从一味吹捧、粉饰这趟搅乱全世界视听的“危险之旅”,转而猛烈鞭笞,摧毁“危险”神话可能带来的后遗症。忽然之间,各媒体花俏惯了的影剧版、正经八百的副刊或其它版面的小角落,纷纷冒出许多正义之声,或马后炮式的探讨社会省思。其实最需鞭笞省思的大概是那些被迫授命全天候紧迫盯人,却“跑”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媒体记者了。

有人说台湾媒体惯于随着大美国娱乐机器起舞,仰人鼻息的奴性根深蒂固,只要是大众追逐的潮流,不论是非,不计代价一概照单全收。只要留心迈克尔飓风过境台湾期间,大小媒体无不费尽心思,动员最充分的软硬体设备,最庞大的人力资源,如临大敌般打出全方位的新闻整体战术,而隔日见报公诸于读者的“强烈震荡”只能构得上迈克尔的穿着、打扮、吃、喝、拉、撒、或是如何与媒体大玩躲猫猫的追逐游戏等边际效益。想要求大众对这种格调的社会公器多一点包涵与期待,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迈克尔贴身保镖一巴掌打出了媒体的自觉,也同时舒解迈克尔来台造成的新闻饥渴症候群

所幸,迈克尔身旁的长毛大汉偏偏不抬举在众人之处歇斯底里自我陶醉在自行构筑的梦幻城堡当口,迈克尔贴身保镖几巴掌重重打醒了沉睡于梦乡的媒体记者,一巴掌打出了新闻媒体的自觉,更适时地喂养了天天盲目追逐却不得饱食的记者,许多人暗自叫好,因为不需为明天的头条担心,记者挨打虽令台湾媒体同仇敌忾,却也暂时舒解了迈克尔来台造成的新闻饥渴症候群。记者挨打的同时,迈克尔一人逍遥自在地与某人的女儿在玩具反斗城中天真腼腆地玩耍并且疯狂购物,却让爱子爱女心切的台湾父母,莫名其妙地枯守在门外肠枯思竭搜索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才能让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相信,他们心目中“儿童的天堂”竟为了一位来自异国的“危险”巨星,将他们排除在外。而这位巨星之所以莅临我们这块袖珍多金的土地,还是为了救助全世界需要帮助的儿童,挽救日趋恶化的地球生态危机筹募基金,来台作慈善义演。他们或许更难对孩子启齿,何以这位“摇滚之神”面对他的贴身保镖罔顾台湾法律,公开对记者或歌迷动粗行径,反应如此冷漠,为何他的温柔羞怯(或者说司空见惯)躲躲藏藏与他演唱会中坦荡磊落高唱世界和平、天下大同的理想有如此大的落差。

然而隔天新闻媒体的表现依旧令人失望,挨打的记者怕累及报社或电视台颜面尽失,一味高喊着要讨回公道。看热闹或满腹苦衷有口难言的媒体,碍于协办单位的身份,或害怕触怒眼里已容不下一粒沙的歌迷,仅仅忠实而简短地交代保镖与记者短兵相接的肉搏战,却花更大的篇幅详载迈克尔在玩具城里何等如鱼得水悠游自在,出手阔绰疯狂购物的经过。更有媒体大肆着墨迈克尔慨然应允某人的女儿,陪她在偌大的玩具城纯真无邪的玩耍。

讽刺的是迈克尔的“危险之旅”打从大队人马开拔之前,就一直被国外传来的性骚扰丑闻案死咬着不放。

与其说他们臣服于迈克尔过度自我神化的崇拜中,不如说他们在享受这百年难得一见的仪式

极其吊诡的是台湾媒体,或者说那些缺乏警觉性和判断力的报道公奴,并未受到这椿教人雾里看花愈搅愈混的诉讼案影响,更多人愿意屈就迈克尔的新闻价值,一相情愿地忠实报道他们亲眼目睹迈克尔是多么温柔纯真惹人怜爱,多么疼惜小孩和小动物。

其实迈克尔“危险之旅”演唱会,在智囊团精心设计、安排下,真的是无懈可击,至少处于半疯狂状态的观众,的确在迈克尔极其眩目、煽情的声光舞姿中,完全无条件投降。与其说他们臣服于迈克尔过度自我神化的崇拜中,不如说他们在享受这种百年一见的仪式性集体宣泄中,触及到原始的、精神与肉体合一的自我救赎感,虽然他们对这种日趋消失的群众投射本能依旧概念模糊。

而评论家刻意忽略“危险之旅”中隐含的极其傲慢又极其虚矫的“可乐文化”式表演层次,抬出媒体革命、种族、性别、阶级及性争议等禁忌话题,像是一道存放过时的大拼盘,经历十年反复炒作后,还舍不得丢弃,还要强迫顾客拥抱迈克尔曾经有过的辉煌。当年跨越禁忌,而今已经失去鲜度、口感的再制品,并冠以超道德的糖衣。

可惜支持迈克尔“危险之旅”为文化艺术减免赋税首开先例的文建会,就没像迈克尔这般幸运,因为一句没头没脑的“促进国际文化交流”,被众家媒体扣上向资本主义、大美国文化频抛媚眼的罪名,一夜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迈克尔这趟“危险之旅”,着实让台湾媒体上了一课

有人又说新闻媒体唯恐阳光之下没有新鲜事发生,倒也是事实,但并不准确,因为迈克尔步步为营的“危险之旅”并非为数万名观众煞费周章铺设陷阱,也并非想借此向道德规范、意识形态挑战,更不是冲着各国当权者、政商体系的要害横冲直撞,而是在层层包装的面具底下,与媒体对垒叫阵。从地球的西半部一路狂飙到东半部,迈克尔如入无人之境,为的就是吊记者胃口(到场恭候的歌迷其实很有限),显然台湾这块弹丸之地的媒体最买他的帐,任凭被他的喜怒哀乐(无论真假)恣意践踏,还须处心积虑消耗“危险之旅”残存的剩余价值。

台湾观察家一针见血的说,迈克尔操控媒体的手段,比操控为他神魂颠倒的歌迷更加易如反掌。

“危险之旅”之后,台湾诸家媒体或才真正进入非常时期的备战状态,记者挨批挨刮事小,背负舆论责任的社会“公器”沦为与金权挂钩的社会“公弃”,或者才是诸家媒体的危机所在。迈克尔飓风过境台湾,不过揭开媒体效应第一层面纱,隐藏在背后的层层机制,其实适足反映出台湾社会对正义、公理与梦想的憧憬正日渐沦丧,玩法拙劣叫人看了为之气绝,较诸迈克尔·杰克逊的“危险之旅”一呼百诺之神气活现,台湾媒体这一仗实在输得难看,荒谬得离了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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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才有的“不由自主”——当心语言文字的反认知使用

一般人对过去社会总难免有所谓“封建”之印象,而对“封建”实即意味着生命因外力而无可避免的不自主;若相较于此种谈不上太多个人基本尊严与发展可能性的过去,容许生命的开放与自主则不能不说是现代文明为我们所达致的一项最可贵的成就;而在我们考量一个社会是否现代化时,这个标准也应该是项远比国民所得更为重要的认定指标。

以此而言,此类迈克尔·杰克逊来台演出,此间未见有对其人或活动“本身”口诛笔伐的情形出现,或者也可引证台湾社会确已步入了现代文明之林。然而,在“开放”到一位民间团体邀约的摇滚歌星可以享受国宝礼遇之时,我们是否即得以据此认定身处现在台湾社会的生命就能够有其真正——或者较保守地说,有其较过往更自主的空间呢?答案恐怕也还是否定的。

“不由自主”的原因之一,其实乃来自资讯的无孔不入;更多的资讯反而导致更多的不自由,原是这开放时代最吊诡的现象之一;于是,一场原可与“自由”创作连接在一起的歌手,却让我们在他来台的几天里,强烈地感受到身处现代社会的不自由——触目所见,入耳所听都无以避开他活动消息的侵袭,而这中间,媒体主导了一切,从力劝持平的论点,到令人作呕的谄媚报道,其实都为我们的这种不由自主“贡献”了不少心力。但在无孔不入之外,更令有心人感到无奈的,也许还在于报道与真实之间的极度扭曲吧!

现代社会的另一种吊诡——更多的资讯反而导致更少的真相了解

语言文字走到这种地步,即形成了现代社会的另一种吊诡——更多的资讯反而导致更少的真相与了解,也因此,现代人要能孤朗朗赤裸裸的存在,就不得不对几种常见的语言异化现象保持警惕之心。

现象之一是,优美辞藻的堆砌滥用:影剧版中对艺人的报道是此类文字的最经典代表;当然,仅仅的堆砌并不一定骗得了没有偶像崇拜的外人,然而,换点方式后,读者也许就又被拨弄了。例如,在一篇演出介绍里,我们看到了下面的文字:“在创作精神上,一向注重观照现实人世本土情怀”、“特有的悲悯创作角度”、“在中国血泪斑斑的历史上,有多少像“李靖”这样充满了理想与憧憬的人物?在幻化无常的人生舞台上,你是不是也扮演着像“李靖”这样的角色?”以如此富于感性、令人省思的文字作诉求,谁能不将演出单位或内容想成是极富哲思、极端内省的呢?然而事实上,这确实以歌舞布景、热闹取胜的明华园歌仔西团的一份文宣,文字的不足信在此岂只是将黑漂白的一般说法可以道尽的呢?而同类的手法其实还更充斥于流行歌曲的宣传文案中,每位歌手俨然都成为背负人间苦难、为爱奉献一生或谛观生命本质的哲人,当然,在迈克尔现象中,我们也看到了大量的这类报道。

现象之二是,终极词语的消费使用:由于关联到终极价值或认定,因而,某些词语原有其不轻易使用或只能用在一定场合的特性;然而,语言文字使用者的自我颠覆,却使得这些词语大量出现在平常的场合中。例如:“大师”一词是对人生或某些特定领域内最高成就的尊称,以严格意义而言,它的适用范围甚至还要排除了许多流行或一定的行业;然而,现在打开电视或报纸,你会发觉:流行歌曲创作者的李宗盛是大师,黑教的林云也是大师。就这样,左一个大师、右一个大师,遂使得这个原先具有明确意义的词语丧失了它该有的指涉功能。此外,更不幸的是,它往往又最常被加诸于媒体宠儿的身上,因此,大师之“不可被消费”的文化意义乃更加荡然无存,而类似的句子像“山高水长”、“高风亮节”之出现于政治人物身上,也有着一样的倒错作用。同时,最近偶像崇拜文化中被滥用的“爱”字,也可作如是观,想想,对台湾是圆是扁一无所知的迈克尔却可大谈“我爱这里”,而媒体竟也煞有其事的大肆报道,那真正的爱又该摆到哪里去呢?

语言文字的异化,让人沉溺其中而不自知,这岂不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暴力使用吗?

然而,上述的两种异化,其实还是较容易察觉的,对于自认为知识份子者,下面这种不同于流行文化的异化使用才是他特别需要保持警戒的:

现象之三,以理论的复杂性来模糊焦点或粉饰简单易明的现象:在所谓的文化界或学界,这是最常见的一种手法,它一来既能维持住自己的身段,二来又可达到媚俗或人情的目的,三来也满足了读者的求知欲与虚荣心。在迈克尔现象中,几篇知名文化人似褒非褒、似贬非贬的暧昧文字,正说明了这些人的投机与缺乏担当。但他们却真正发挥了混淆视听的功效,语言文字的异化在此可说是达到了极致,而“圣人不死,大盗不止”的另一层含义,也在此得到了最佳印证,它与前两者的不同,还不仅在于让人防不胜防,更特别的是,作者、说者也常溺于其中而犹不自知。

由于教育与开放,历史中可能没有哪一个时代能如现代般,有那么多人具备能言善道、舞文弄墨的本事,然而,作为达成复杂目的的重要手段,语言或文字,其最初“诚于中,行于外”的原点却早已被人弃之不顾;而这种异化,又何尝是我们在批评六朝骈文“只重妍丽排比、缺乏真实性情”的弊端所可比拟的?但不幸的是,一般人总容易注意到明显伤害到人的语言暴力,却对于误导我们认知、抽离我们生命的文字语言甘之如饴,其实,暴力如果是用来屈服别人意志的,则上述的异化不也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暴力使用吗?而迈克尔的“危险之旅”,如果说对文化还有点作用,也许就在于许多人对媒体这种反认知的文字滥用,第一次因迈克尔现象的狂飙而终于感到彻底的厌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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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省是社会文化的可贵特质

于去年宣布独立、脱离南斯拉夫的欧洲新国家——波斯尼亚,今年仍因独立问题而处于内战的战火之中,基于政治、人道、文化、艺术等角度的支持和关怀,欧洲共同体的“欧洲文化首都”大会已提议将今年年底至明年三月之间的“欧洲文化首都”荣衔颁给波国首都,塞拉耶佛市,以对其文化资产和艺术成就的肯定,支援这烽火未熄的国度。

台北的都市生活和远方的战火间有一种强烈的对照,这感觉就像“天王巨星”迈克尔·杰克逊和非洲受饥儿童之间的天壤之别,由别人的灾难不免想到自己,幸运地生活里仍有充分的可能行,而问题仅在于自己的认知是否足为自己的导引?

媒体批判  意识结构  社会艺文现象面面观

我们的工作常让自己思考是否确实肯定其价值,艺术是否于人有益?于社会有益?艺术的价值又何在?塞拉耶佛市的事情不免让我们感到文化果然有些功能,不知道如果台湾也陷入战争,是否可能因为台湾的文化艺术成就或形象引得外援?

这期文化评议提出了两个流行性的新闻事件——云门“九歌”演出与迈克尔来台,云门几乎已经成了台湾精致文化的代名词,享有高比例的政府及社会资源;而迈克尔来台,门票由一张动辄数千到上万,最后还获得政府文化资助条例下的免税优待,真令人难以想象这些特例是如何产生的?推波助澜的新闻媒体应该负起什么样的责任?

“再升窑火寻找台湾陶”专题,从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陶器溯源至台湾原住民、清及日据时代的陶文化、再回到现代艺术中表现的煤材之一,对于陶的历史与陶艺做了广面的铺陈和观念上的厘析,正是由于陶材质的普遍性,在每个时代的差异中呈现了时代的特质。而在这次陶的巡礼中,探讨了一个无论是创作者或是观赏者都必须注意的交址烧铅毒问题,这是推广工作之余更必须正视的部分。

专题二延续“亚洲艺术专辑”,制作了香港和台湾的建筑对照,香港在九七大限之前对于未来的前瞻别有感触;而台湾的都市发展,因缺乏长远眼光规划下无限制蔓生,已形成严重的交通、生活品质困境,这个专家解决不论的问题,让我们一同来关心。

多年来从事创作和研究工作的倪再沁,以四、五年的时间进行了台湾美术史料搜集、整理的工作,他从整个社会的政治、文化背景来对照美术的发展,时间从战后一九四五年展开,在这一年中他举出石川钦一郎和李石樵的作品“市场口”,做人物及创作理念的分析;读者可以从这个以时间划分的年表中读出当时代的社会人文意识。

写作“西潮中的日本洋画自觉”系列的作者李钦贤,在这期中又为我们推出了“日本画的世代系谱”,对于以日本胶彩画表达的八位艺术家,分为四单元作陆续介绍,这次则推出横山大观和前田青村的精彩图文内容。

留学德国的作者张省卿,这次为我们介绍了德国波昂的国会大厦,这栋建筑在莱茵河畔的透明玻璃建筑,是设计公司以民主社会——透明化、全民化的精神来规划,考虑到人文理念、人与人的关系,人性空间及与环境生态的联系等,创造了一个民主社会建筑人文的典范。

寻找生活着力点

艺术家是不是疯子,艺术家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吗?作者陈才昆从创作、心理分析的角度提出这样一个有趣问题的探讨。

从文化评论的媒体批判开始,陶艺专题对台湾现象作了一个根基性的检讨,而台湾都市的发展回顾则呈现着混乱的都市面相,我们不禁要问,这就是我们的繁荣社会、富裕生活吗?只有偶尔出现的一些生活不便和内容、广告无法区分的新闻视听吗?如果我们希望艺术文化能为我们做什么?应该不是只是用空壳般的文化形象去骗骗外国人罢!文化不是应该落实在生活里,充实、内省我们唯一存在的生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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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杰克逊中国网 2007年1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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